15

　　现在，我在超市的工作，已经干到转正了。

　　工资从两千八涨到了三千五。不多，但每一分，都是我自己的。

　　我给自己买了条新裙子，穿上站在镜子前，看了很久。

　　镜子里那个女人，瘦了，黑眼圈还在，但眼睛里，有光了。

　　我给自己买的第一样东西，不是这条裙子，是那包卫生巾。付完钱，我把卫生巾抱在怀里，站在超市门口，眼泪怎么都止不住。

　　售货员大姐以为我买不起，追出来问我要不要退了。

　　我摆摆手，说，不用，我就是……高兴。

　　从那天起，我再没让任何人，管过我的钱。

　　我把那件穿了五年的旧衣服，叠好，收进了箱子的最底层。

　　我不扔它。

　　我要留着，提醒自己，那五年是怎么过来的。

　　提醒自己，以后再也不要过那种，连买包卫生巾都要看人脸色的日子。

　　一辈子都不要。

　　那天，我经过以前的婆婆家楼下，看见她正跟人打麻将，笑得前仰后合。建国也在，蹲在路边抽烟，一脸愁容。

　　他看见我，愣了一下，烟灰掉在裤子上，都没察觉。

　　他没有喊我，我也没有停。

　　我们之间，隔着那五年，隔着那张一直揣在他妈兜里的工资卡，已经隔得太远了。

　　我没有停，抱着豆豆，从他们面前走了过去。

　　我听见豆豆在我怀里，奶声奶气地喊：

　　"妈妈，我要吃冰激凌。"

　　"好，妈妈给你买。"我说。

　　我掏出手机，扫了码。

　　"滴"的一声。

　　这一次，没有人能管我，没有人能让我看脸色，没有人能把我的钱，揣进自己的兜里。

　　我抱着儿子，走在回家的路上，晚风很软。

　　这个家，我终于，是我自己的了。

　　路边有个卖糖葫芦的，豆豆看直了眼。我走过去，买了一串，递给他。他接过去，舔了一口，开心得直晃脑袋。

　　我也从自己兜里，掏出一块钱，买了一根最便宜的。

　　山楂又酸又甜，咬下去，汁水在嘴里漫开。

　　我尝了尝，忽然觉得，原来这糖葫芦，这么好吃。

　　豆豆吃完了自己那串，又眼巴巴地盯着我手里剩下的。

　　我把最后一颗递到他嘴边，他一口含进去，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。

　　天边烧着一片晚霞，红的，火一样。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，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