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

　　复婚那天，是个周三。

　　我跟于飞站在民政局门口，谁都没往里走。

　　他看着那扇玻璃门，说："你确定？"

　　我看着那扇玻璃门，说："你确定？"

　　他转头看我，嘴角动了动，像是想笑，又没笑出来。

　　"我确定。"

　　"那走吧。"

　　办手续的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，看了我们的资料，抬头看了我们一眼。

　　"你们两个，离了几年？"

　　"三年。"我说。

　　"十年。"于飞说。

　　我们同时开口，说了两个答案。

　　工作人员愣了一下，又看了一眼资料，然后笑了。

　　"离婚三年，复婚？"

　　"嗯。"

　　她把资料翻了一遍，说："很少见。"

　　我不知道她说的"很少见"是什么意思，是少见离婚三年还能复婚的，还是少见我们这种情况。

　　她没再问，低头盖章。

　　钢印压下去的时候，发出"咔"的一声。

　　我低着头，看着那本红色的结婚证，封面上印着烫金的字。

　　十年前，我拿着同样的一本，走出这扇门的时候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，这辈子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
　　十年后，我拿着同样的一本，坐在同一张椅子上，对面坐着同一个人。

　　"好了，恭喜。"

　　工作人员把证递过来。

　　于飞伸手接过去，看了一眼，然后快速把它放进自己胸前的口袋里。

　　"你干嘛？"

　　"我保管。"

　　"为什么？"

　　"我怕弄丢了。"

　　"……"

　　他看着我，认真地说："我弄丢过你一次，不能再有第二次了。"

　　我张了张嘴，发现喉咙有点堵。

　　我低下头，假装在看手里的包。

　　出了民政局大门，阳光很好。

　　深秋的太阳，不烈，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

　　于飞站在台阶上，低头翻着那本结婚证，翻来覆去地看。

　　"你看了三遍了。"我说。

　　"钢印有点歪。"

　　"哪里歪了？"

　　"这里，"他指着封面的一个角，"有一点点偏移。"

　　我凑过去看了一眼，什么也没看出来。

　　"不歪。"

　　"歪了。"

　　"你再说歪我就撕了重新办。"

　　他立刻把结婚证合上，塞进内袋里，拍了拍。

　　"不歪，刚好。"

　　我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
　　他看着我笑，也跟着笑了一下。

　　我们站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，两个三十多岁的人，笑得像两个傻子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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